在古罗马人的眼中,叙利亚、阿拉伯、美索不达米亚等中东地区属于遥远的“东方”,虽然它们都是罗马帝国的领土,但在奥古斯都开创帝制后的200余年间,始终没有出过一位皇帝,直到埃拉伽巴路斯通过政变上台后,才打破这一尴尬局面。那么,作为第一个来自东方的罗马皇帝,埃拉伽巴路斯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物?他最后的结局如何?

埃拉伽巴路斯,原名瓦里乌斯·阿维图斯·巴西安努斯,称帝前是叙利亚腓尼基人太阳神的祭司,因此时人便称呼他为埃拉伽巴路斯,意为“太阳神虔诚的侍者”。埃拉伽巴路斯出身显贵,外婆梅萨是罗马赛维鲁王朝创始人普提穆斯·塞维鲁的妻妹,父亲是出生在叙利亚行省的罗马元老院议员。埃拉伽巴路斯出生在叙利亚的艾梅萨,自幼便被送入太阳神庙当祭司,而他也对这项事业非常热衷。

赛维鲁驾崩后,长子卡拉卡拉继承皇位,此人是罗马帝政史上著名的暴君,不仅杀死岳父普劳提亚努斯、妻子普劳提拉、与他共治帝国的胞弟盖塔,甚至在亚历山大港游玩时还对当地平民大开杀戒。与此同时,卡拉卡拉还滥发罗马公民权、擅自增加税率,导致国内怨声载道。217年4月8日,卡拉卡拉在东征帕提亚王国的途中,被近卫军长官马克里努斯弑杀,后者随即被拥立为皇帝。

马克里努斯上台后,跟帕提亚王国达成屈辱的停战协定,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行省拱手让给后者,并送给对方君主一顶黄金打造的王冠。这两项举动,在视荣誉高过一切的罗马将士眼中,无异于奇耻大辱。在这种情况下,卡拉卡拉的姨妈梅萨趁机在驻守艾梅萨的第三高卢军团中散布谣言,声称外孙其实是先皇的骨肉,并请求他们诛杀弑君者、拥立埃拉伽巴路斯。

第三高卢军团长官早就对马克里努斯心怀不满,所以乐意接受梅萨的建议,并与原来驻扎在美索不达米亚行省的两个军团取得联系,共同反对新帝。马克里努斯得到消息后,派禁卫军司令尤利安前去平叛,然而近卫军士兵到达战场后却集体反戈,杀死尤利安后与叛军联合进攻马克里努斯驻扎的安条克。马克里努斯自知不敌,便化装成邮差逃出安条克,准备前往罗马避难,结果在途中被叛军捕杀,时在218年6月。

马克里努斯兵败被杀后,埃拉伽巴路斯成为唯一合法的罗马皇帝,但他直到219年9月才进入罗马接受元老院和公众的效忠,先前1年多的时间里,都浪费在四处游山玩水当中。不仅如此,埃拉伽巴路斯刚一进入首都,便宣布建设太阳神殿,并强制要求罗马人承认太阳神的地位高于朱庇特和密涅瓦(罗马神话中的最高男神、女神),这项举动,无疑引起罗马各个阶层民众的反感。

强迫罗马人接受太阳神信仰足以触犯众怒,而埃拉伽巴路斯的种种荒淫行为,更是为他招致更多的骂名。原来,埃拉伽巴路斯非常好色,经常藉助的力量,疯狂地沈陷于各式的淫行与嬉戏之中。不仅如此,埃拉伽巴路斯还豢养了一大批男宠,不仅在皇宫当中跟他们共食同寝,甚至在宗教仪礼上也公然与他们大抛媚眼、握手拉扯,影响甚是恶劣。

更加令罗马人难以忍受的是,埃拉伽巴路斯竟然强行占有一位居住在罗马广场深处的女祭司,事后又将她抛弃。这种女祭司专职侍奉圣火维斯塔女神,因为在从事圣职的30年里要始终保持处女之身,所以又被称为“维斯塔贞女”,在祭祀时能享受到比皇后还高的待遇。如此一来,埃拉伽巴路斯的举动无疑是对罗马宗教信仰的亵渎,引起国人的愤怒自然在情理之中。

埃拉伽巴路斯深知罗马民众对他不满,但他并没有采取和解的姿态,而是诉诸暴力,对值得怀疑的反对者大开杀戒。仅仅在两年的时间里,包括前执政官巴苏斯、元老院议员梅萨拉、卡帕多西亚总督苏拉、第二帕提亚军团长特利克奇亚努斯等多位重量级人物在内,都被埃拉伽巴路斯以各种借口处死,至于被杀的中下级官员更是难以计数。埃拉伽巴路斯的血腥屠杀政策,非但没能稳住皇位,反而将他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埃拉伽巴路斯种种荒唐的举动引起罗马元老院阶层和民众的愤怒,而驻扎在首都的近卫军士兵们也对他极为不满,这种情况很自然引起梅萨的忧虑。为了保住性命和权位,梅萨劝说埃拉伽巴路斯册立表弟亚历山大为“恺撒”(即皇储),并将政事交给他处理,至于皇帝本人,则可以专心侍奉太阳神、从事各种娱乐活动。埃拉伽巴路斯对外婆的建议深以为然,遂在221年册立亚历山大为皇储。

跟表兄的作风迥然不同,亚历山大重视道德、友善自律,个人形象非常好,所以等到他以凯撒身份执政后,立刻得到帝国上下一致爱戴,而埃拉伽巴路斯则日渐沦为多余的人。正所谓“皇权之下无亲情”,埃拉伽巴路斯难以忍受臣民对他的轻视,很自然地便将表弟视为“眼中钉”,在尝试废黜亚历山大的计划被外婆阻止后,又授意禁卫军长官安条克亚努斯去杀死皇弟。

然而,安条克亚努斯早对皇帝心怀不满,所以他并没有率军捕杀亚历山大,而是带着士兵们冲向皇宫。埃拉伽巴路斯得知消息后,穿着女装藏入柜子想躲过一劫,但还是被士兵们搜出来杀死,时在222年3月11日。事后,在士兵们的嘲笑声中,埃拉伽巴路斯的尸首被拖到罗马广场,在遭到全城市民的唾弃之后,又被扔进台伯河里喂鱼。与此同时,埃拉伽巴路斯的母亲索艾美亚迪也被士兵杀死。

埃拉伽巴路斯死后,亚历山大正式成为皇帝,而梅萨则继续在幕后掌控朝政。新皇帝上台后,宣布废除埃拉伽巴路斯在位时施行的各项,将他豢养的太监、男宠全部驱逐出皇宫,至于罗马的太阳神信仰和与之相关的所有东方文化都被一扫而光。不过,亚历山大并没有对埃拉伽巴路斯实施“除忆诅咒”,这也是暴君种种荒乱行为被后世所熟知的主要原因。

作为第一位来自东方的罗马皇帝,埃拉伽巴路斯种种出格行为令人难以忍受,加之他又没有统治能力,跟帝国军政界高层人士势如水火,以至于死后留下千古骂名,甚至连亚历山大都把他称为“最肮脏的人”。不过,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作者吉本却认为,埃拉伽巴路斯并没有那么不堪,他的恶行完全是被当时的历史记述者夸大而已。至于真相如何,只能见仁见智了。

盐野七生(日):《罗马人的故事》,中信出版社2011年版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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